小旅店走廊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隐约的有交谈的身影。
“这边,他就住在这边。”
声音越来越近了,走廊的光芒在黑暗的房间中勾画出了房门的形状,无数的人影闪烁其过。
脚步陆续的停了下来,门锁转动的声音响了起来。走廊灯的光线照进了黑暗的房间。明晃晃的金属光芒此时额外的耀眼。
“把灯打开。”
带头的那个人对着墙上的开关斜了一下脖子。站在他身后的小个子赶紧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了地上,打开了房间的灯。
略微凌乱的房间,还带有着温度以及屁股印记的沙发,慌乱中拔掉没有归位的接线板以不适合的方式摆在了地上。最重要的是那个电路板依然放在了桌面上。
“老大,这个东西。”小个子一步上前,拿起了那个电路板看了看递给了领头的那人。
“路灯内部的控制器,怎么会在这里。”带头的黑衣人接过来看了看,好似观察一件艺术品一样的观摩着上面的电路痕迹,“被维修过了。”
“维修过了?这个东西还能修好嘛?”
领头者没有回应,看着房间处被打开的窗以及被夜风带到窗外的窗帘。这个人不简单,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走到窗台处向外张望了一下,上方没有人,下方也没有人影。
他怎么会脱身的那么快?我们收到线报之后立刻就敢来了,连一分钟都没有耽误。从房间的凌乱程度来看他在这里呆了一会儿了。旅店服务员也表示他是2个小时之前刚刚住下,来的时候除了身后的双肩包之外没有其他的行李。
这个时候来到这里的人,无疑是大陆人。有没有可能是“他们”派来的间谍?
不可能。打消了这个想法。现在这个时候除非他们正式派“军队”来镇压,否则再厉害的间谍也无法对这个局势进行逆转。即便…他看了一眼跟随到来的小弟们…即便在场的人现在全部都意外死了,其他同伴也能把这个事情伪造成警方暴力执法,最后只会把事情搞的越来越乱。渗透以及敌后打击对这个局势根本没有任何的帮助。
除非“他们”真的打算用军队正面施压才有效。不过那样会在国际舆论上处于被动。那个死要面子的“集团”才不会让自己处于那样尴尬的地位呢。
拿着那块电路板的手不禁用力握紧了,无论是谁…都是无关紧要的小咖。
“这个拿好。”领头者把电路板丢给了小个子,吩咐他处理掉。转头看着旅店服务员两眼,紧张的哆嗦的服务员双脚不停的颤抖。
小个子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卷东西塞到了服务员的手中。轻声的在他耳边细语,“有那个人的线索的话就打这个号码。”又再摸出一张卡片放在了服务员的口袋里,“别让我们质疑你哦…”
服务员一个劲的点头。
“我们走。”随着小个子的发号施令,凶神恶煞的黑色人群蜂群一般的离开了旅店。
夜晚的街道处,斯凯回头看了看刚刚逃出来的那间旅店。幸好电话早了几分钟打过来好让自己可以跳窗爬下。双脚落地的时候上面房间正好传来了他们涌入房间的声音。
落地之后背贴着墙壁慢慢移动到了那个窗口的死角位置,将外套反穿,并用别的颜色的挡雨袋把背包的外层给遮了起来。起码这样就不那么引人注意了。再不动声色的走到街道上,时不时的注意周围。
这个时间街上应该没什么人,这里也不是黑衣人们会来的地方。
“你的入侵很高明,却并不谨慎。”左边传出了不那么标准的“普通话”。斯凯在仅有一盏能亮的路灯处停下了脚步,看着那个地方,看着那个发出声音的黑影。
黑影慢悠悠的走到了灯光下。白色衬衫、黑色领带、黑色长裤以及灰色风衣。寸草不生的发型在路灯下显得额外的闪亮。严峻冷酷的线条勾勒出了一张略显苍老的中年人脸。
“叶先生,你需要我的帮助。”那人点燃了一支烟,吐出了一个烟圈。
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人的脸,记忆中这张脸非常的熟悉。
“刘雷鸣,香港警察。”那人走到撕开的面前,伸出了手,“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这个名字让斯凯如雷贯耳。八年前的香港暴乱的时候香港警方的英雄,当时由于他的奋力作战才将暴乱的火苗尽早扑灭了。
“刘sir,我曾经可是你的粉丝。”斯凯接住了他伸过来的那只手,紧紧的握了握。
“现在就不是了嘛?”
“据说你全家都去了大陆,就没有再关注你的消息了。”
刘警官苦笑了一下,深吸了一口烟。
“我把家人送到了大陆。这个城市我还不能就此放弃,因此我一天都没有离开过这里。”
刘警官的脸比八年前资料上的照片苍老了许多,那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充满着让人向往的正气。
“换个安全的地方再聊我们的合作吧,这里很不安全。”刘警官苦笑了一下,吸了最后一口烟,烟头弹到了一边的垃圾桶内,领着斯凯走入了黑暗之中。
“斯凯,我知道你要什么!”
刘警官带着斯凯来到了另一家民宅中,带有节奏的敲了敲门。门打开了,后面是一个大约10岁的小女孩。她微笑着看着两人。摸了摸她的头,刘警官继续往屋内走。
斯凯对这个地方有着异常的亲切感,地板和天花板上无数的电线汇聚在前方的某一个房间。凌乱无序却又汇集到一处的奇妙编排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美感。
“你想要这个人以及所有涉事人员,是吧。”
走到房屋尽头,刘警官向斯凯的方向踢了一个座椅,眼神示意他坐下。手中的手机摆弄了几下后放到了他的面前。熟悉的脸,熟悉的场景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中。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机场有视频资料就没有交给警方呢?”
“董事会也牵扯到了此暴动之中?”
“没有证据。”刘警官习惯性的又摸出了烟,摇了摇头放了回去,“他们藏的太深。而且机场只会有选择性的将资料交给警方,那根本什么都发现不了。”
“闹事的杂种们蒙着脸,都害怕露脸之后被清算。只要把他们犯罪的证据和他们的靓照放到社交网站上去。警察不就可以有理由上门调查了?”
“没用的。”刘警官摇了摇头,“香港的社交媒体用的是那个。舆论都被他们给控制的,一旦有谁把不符合他们意愿的真相放到社交平台上去的话转眼就会被删除掉。”
“那你们对我来说就没有任何用处。”
斯凯站了起来,甩了甩手,朝着来的方向看了看。
“我可以帮你弄到你想要的权限,让你在这个城市的系统中畅通无阻。”
“这是滥用职权,刘sir。”
CT系统是香港在八年前的那场暴动之后搭建的城市管理系统,可以自由的操控城市的各种公共设施。不同等级区域的控制需要不同的权限,目前只有最高行政长官才可以有权限直接控制所有的区域。
“所以才需要你。一个幽灵才能完成这些事情。”
“为什么选我?”
“哭拳行动。”
斯凯的动作僵硬了一下。
“统一战争时期的精英部队。只用了12小时就拿下了敌军的首府从而结束了战争。你之前已经入侵过一次CT系统了,下载了你要的视频资料。这种入侵方法和工具是’哭拳行动’中你们所研发的攻击软件。你用模拟的权限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却也被跟踪到了。幸好这个事情在我手中被掐了下来。”
“杂种们来找我也是被你透露的?”
“怎么可能。”刘警官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只要你想让那群混蛋付出代价,我就是你的同伴。”
“那他们是如何找到我的?”
“只能说有很多他们的眼线吧,只能做这个解释。”
刘警官重重的吸了一口烟,烟头逐渐烧到了滤嘴出。吐出一个烟圈之后掐灭了烟头,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叼在了嘴上。
“你不是这个城市的人,属于生面孔。只要穿着不太张扬,不开口说话的话是不会被发现的。我的人都已经被严密监控了,根本无法出手。杂种们动用某种关系把警察的个人资料都泄密了。现在全香港都认识了我们的脸。一旦我们作出额外的事情话,外国媒体会争相恐后的添油加醋的报道。内容绝对是负面的那种。”
“金毛总统们擅长的选择性失明嘛。”斯凯笑了起来。
“所以需要一个幽灵来行动。刚才的事情已经让你不再是最佳人选了,却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我会给予你CT系统的最高权限,而且是无法被追查到的那种。”
“特首知道这件事情嘛?”
“你以为她是那种花瓶式的人物?”回答这个问题的老警官微笑了一下,苍老的脸孔的皱纹显得更深了,“她是我见过的最有担当的女人了。”
“那么你要我做什么?”斯凯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四个人。”刘警官放下了叼在嘴上的烟,从房间的角落处拿出一个信封。将四张照片丢到了桌上,“暴动的主要指挥,他们的‘名声’应该听过。”
“原来是他们啊。”吹了一下口哨,“面相越来越奇怪了。”
刘警官哈哈笑了起来,点头同意了这个说法。
“他们的手上有和外国势力联络的资料,我们需要那些东西。”
“还是他们和外国公司高管的合影?甚至在美国领事馆的证据?”
“这些在网络上找的话要多少有多少。即便那些事情是真的,那些外国势力也可以说’我们是在接见民主人士,你们难道连这点自由都没有?’”
“国家民主基金会介入的证据?”
“资金的来源,他们的计划以及其他的可以被找到的都可以。”
“那么先从谁开始呢?”
两人低头盯着四张照片——黄知锋、何诗韵、周庭、林朗言。
“从她开始吧。”
指着那张一眼无法分辨出男女的个体,“蹦哒的最厉害,从她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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