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中依然吵吵闹闹的,政委带着瓦尔进入后卡斯特坐在会议桌最前面的位置上,指了指身边的一个空着的座位示意让他就做。瓦尔则以副官的身份站在不远处旁听,他被特别获准进行旁听。所有参加过之前会议的人都在,此外还有很多人进行旁听。
“那我们就此开始吧!”卡斯特主持会议。他作为战场指挥官拥有者主持会议的权力,虽然看起来他更像是政委身边的小跟班。
“感谢你们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赶到指挥所来参加这次会议。”他宣布了开始,语气中勉强能听出一丝讽刺。
“毫无疑问,正如你们所了解到的那样,政委与瓦尔工程师在之前的行动中发现了一个比野蛮人入侵更严重的问题。”这时他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以哈顿女士为首的一群红袍科研者。而希恩就站在哈顿女士的身边,比其他的科研者更靠近哈顿女士。金属化的脸上带着遮掩不住的微笑,之前的矜持已经不见了踪影。
接着卡斯特将之前的任务简报和阿拉尼斯虫族的相关文件分发到所有人的数据板上,以便于让所有人都了解到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东西。但是穿着红袍的家伙们的所作所为让政委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很难让他们不去怀疑这些家伙是否已经了解了绝大多部分的情况。
“我们如何确定那是一个隐晦?”哈顿女士问道,机器模仿的语气中有一丝急切的占有欲,“这颗星球依然存在,而你们遇到的也只是正处于休眠状态的阿拉尼斯虫族,我们非常肯定可以集中力量先对付眼前的威胁。”
言下之意是让我们这些可怜的士兵们抵挡住外面送死的野蛮人攻势,以便于它们带领着手下的亲信能够在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进入地下虫巢探寻灵感。
“它们就是眼前的威胁!”政委压下了火气,尽可能的心平气和的说道。接着用几乎颤抖的手喝了一口桌子上的咖啡。李斯特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这是在平息内心中突然升起的担忧。
“咳咳…”卡斯特咳嗽了一下,顺着政委的话说,“我们的意思是,如果深陷在与野蛮人的战斗中不可自拔,而野蛮人的背后还有一堆其他外星人给他们提供支援。那么我们宁愿与他们的联军血战到最后一个人,也不愿意和阿拉尼斯虫族打照面。你们都知道它们有多么的恐怖,而且它们才是宇宙中最大的威胁。”
“毫无疑问你是在夸大其词。”哈顿女士的红色双眼正严肃的盯着政委的方向,当然也包括卡斯特与站在他身后的瓦尔。好像整件事情都是编造出来的一样。她继续说道,“我已经访问过这个星球过去的记录以及所有的官方非官方的记录,没有发现你说的那种威胁。不管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反正我根本没有找到关于它们的目击报告。”
“那是因为它们根本就不留活口,当然没有人能提供相关信息。”政委辩解道,拿着咖啡杯手掌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不停。这是恐惧的一种症状。一小口咖啡从杯子里溅了出来,洒在了光滑的桌面上。没有人去管这一摊溢出的液体。
“星系中的其他生物,包括野蛮人发动战争都是有理由的,无论是为了领土,荣耀,爽快。”政委故意将所能联想到令人震惊的景象通过语言呈现在反对者的面前。参与会议的其他人开始了窃窃私语,他们惊恐失措的表情领政委非常的满意,以便于他下面要说的话。
“而阿拉尼斯虫族的目的只是为了吞噬掉所有它们看到过的星球,将星球作为养分化作它们的一部分,然后开始下一顿的进食。如果我们在这里全员阵亡了,那么就是它们开始吞噬帝国下一块领土的前餐。甚至还会分裂出更多的同类加速它们的用餐。”
政委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咖啡。
“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在这个星球,以及为什么没有立刻把这个星球吞噬掉。而现在它们以及苏醒了,正在我们的脚底下。”说话这句话,政委死死盯着哈顿女士那群红色的科研者,似乎在说“我知道你们干了什么”。
“你确定吗?”哈顿女士依然顽固不化,“你说你见到了那些虫子,可是你却好发无伤的逃离了那里。”
“帝国的神明指引我们的脚步。”希恩突然发话,并强调了这一点,“所以我们应该去认领那些赋予我们的奖赏。”
“那么请你做好心理准备,你能从它们那里得到的就是它们会把你连渣都不剩的吞噬掉。”
看到他的狂热来没来得及生效就被这话给吓了回去。
“政委非常确定那些只不过是杂鱼。”卡斯特说道,“而那下面就是虫巢本体,我们不知道它们已经侵蚀了这个星球多少了,是否已经进入了星球内核。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如何防范这场入侵。以及什么撤退的时机。以及现在马上通知军务部进行星球灭绝令。”
“撤退?还要毁掉这里?”希恩不由得重复了这个词,显然被这句话惊的目瞪口呆。
“我了解你们那强烈的求知欲望,我们也从来也没有逃避过任何一场战斗。不过此刻开始不得不违背我个人的医院。目前形势微弱累卵,要面对的问题已经超过了我们的能力范围。我们脚底的虫巢天知道他们的数量是我们的几百倍还是几千倍,而且与它们开战之前我们还得再把门口的野蛮人杀的干干净净才行。”
政委停顿了一下。
“我丝毫不怀疑团里任何人的战斗意识。但是坚守在这里的haul,等待我们的结果就是全军覆灭。事实就是这么简单而又显而易见。用不了几个小时,它们就能彻底毁灭我们。”
时间的判断并没有错,可是人类的时间概念与虫类的时间概念完全不同。人类的总生命时间比起那些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虫巢来说只有短短的一瞬间而已,毕竟它们的寿命接近于永恒,只要不断的进食的话。
“而这些也只不过是个开始。”
“下一个星域。”卡斯特接着补充,“它们吞噬掉这里之后,下一个目标势必就是位于旁边的波拉克星域。”
“无数的虫子毁被释放到宇宙的各个角落,吞噬掉它们看到的一切。我们决不能允许那种事情发生。”卡斯特顿了顿,以便于所有人都能领会其意思。并看了政委一眼,得到了赞许的眼神和点头。“还得召集一支海军,以防没有消灭干净实行最后的补刀。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出路。”
“你不能这么做。”哈顿女士和希恩异口同声的喊道,随即吃惊的看了对方。
“我们能,而且我马上就能这么做。”政委反驳道,“现在这里处于军事戒严状态,这意味着军队的权力高于一切,也就是说我们决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你知道这样做对帝国的科技有多大损失吗?”
“完全不知道,而且我也不在乎。”卡斯特说道,“在我看来这个星球的价值还比不上我手下的任何一位士兵的性命。”
“想想那些宝贵的生物样本把,你们的一意孤行会葬送掉全人类的进步…”
“如果留着这里,会葬送掉我们所有人的性命。”政委反驳道,“包括你们。”
“但是它们现在并不处于活跃状态。”希恩还是那么顽固不化,“趁它们还不处于活跃状态的时候我们可以进行检查和搜集数据…”
“我们并不清楚此时那里的情况。”卡斯特插嘴道,“根据政委和副官的战斗数据推测,它们已经醒过来了,起码处于即将苏醒的状态。我们不能冒这个险把有生力量派遣下去。或者正好相反,我也不认为你们有那个本事从它们的手里逃脱。”
会议又一次陷入了僵局。瓦尔在一旁听得心里直哆嗦,明明这个星球已经没救了,直接毁灭掉才是对帝国最好的方式。偏偏那些红色金属小子们执着于对那些肉虫的研究并要求士兵们送去那台绞肉机里。
他能感觉到周围每一双眼睛都像防空炮上的观测仪一样死死的盯着他们三个军方的代表。伴随着满怀期待的目光,屋子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政委与卡斯特不断的交换眼神,一心只想找出些类似似是而非的理由来证明什么。但是眼神的暗淡表示灵感抛弃了他们。
瓦尔的悄悄的叹了口气,望了望会议室的入口。外面还有一定数量的士兵在抵御着眼前的威胁。会议室内还在讨论脚下的威胁。目前会议上讨论出的其他结果根本毫无意义。唯一可以让他有点兴趣的也就只有关于即将到来的垃圾山的毁灭计划的进度报告。所有人都表示可以收到奇效,不过前提是操纵那个庞然大物的野蛮人首领会愚蠢到不加防备的闯入那个显而易见的陷阱之中,鉴于对于它们的了解来看,这个计划很可能获得成功。
当会议结束所有人都站起来鱼贯而出的时候,带有几份惊喜的事是,那些红色的家伙们在门口与政委争执着谁拥有优先车里的权力。其他人则从他们身边安静的走了过去,房间最终回归到了一片寂静。
低语的声音又一次想起,仿佛没有通过耳膜直接进入倾听者内心一般的响彻瓦尔的脑中。头脑一阵晕眩,几乎让他站不稳脚跟。手捂住太阳穴揉了一下,症状逐渐减轻。
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也很快调整了过来。那个信息不是短讯,也不是噪音。而是确确实实的完整的画面。低语的意义从来都没有过那么的明确,没有那么明确的传达过一个讯息。
讯息是由三段画面组成,其中一组是巨大的容器中放置了一团正在蠕动中的肉块,肉块在容器中的液体中似乎发出这惨痛的悲悯,但讯息中并没有附带语音信息。
第二段同样是在那个地方,画面切换到了几位身穿红色长袍的学者,衣袍下裸露出的金属肢体大致可以认为他们在科研部中的地位。他们正在讨论着什么话题,时不时的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容器中的肉块。
第三段是在光线并不明亮的洞穴中,几个人的表情十分的仓促,好似为了逃脱背后的追兵那样往洞穴的深处跑。被落在后面的人不断的被黑影残杀。幸存下来的最后一人来到了洞穴的尽头,那里存放着一台只有闸门拉手的机器和一系列的显示屏,上面跳转着各种数字。那个人摘下了头上的长袍兜帽,露出了那张还留有人类气息的样貌。口中喃喃的什么,左手抚住胸有,右手深处食指和中指,空中画着什么图形。最后拉下了那个拉手。
这几个画面代表了什么意思?要不要和政委他们商谈一下?
政委和卡斯特似乎看到了瓦尔的异常,走了过来。那种看起来像被人揍了一拳的表情谁都可以看出来一样。
“我们的事情进展的很顺利。”政委先说。
“无论如何,他们还是同意了撤离这颗星球。尽管他们根本别无选择。”卡斯特笑着说。
“别指望他们会老老实实的听我们的话。”政委说道,“一旦他们有时间进行思考整件事的话,不用武力那帮家伙根本不会离开这里。”
基地中目前只留下了用来牵制野蛮人的少量部队,其他部队被调往周边区域以防出现什么问题。当这里的问题一解决之后便会再通穿梭机动用两个班次将他们都送回上面。
“政委,是否可以借一步说话?”瓦尔说道。政委点了点头,走了过来。
“我刚刚看到了讯息,和那些红色小子们有关。”
“灵能讯息?”
瓦尔点了点头,起码在刚才他没有穿戴任何通讯器材。
“是什么?语言?噪音?还是图像?”
“图像!而且是直接被灌入我脑中的那种。”
“你看到了什么?”
直接被灌入脑中的图像的事情简要的说了一下。政委没有插嘴,不住的点头。
“是女王的信息,阿拉尼斯虫族的女王已经从休眠中苏醒了。阿拉尼斯虫族是灵能生物,作为首领的女王苏醒的时候会释放灵能,以她为中心像四周扩散出去。那些子民们会通过感应到这层灵能后将意识与女王进行链接。”
“为什么只有我会被影响到?”
“机率性的。就类似广播信号并不是所有收音机都可以收到那样。”
“会有什么副作用?”
“同化和变异。这是已知的副作用?”
“什么意思?”
政委向四周看了看,歪过头望向远处的红袍科研者。只看到希恩正在小跑着望这边赶,身上的破片长袍已经换成了新的。
卡斯特向两人做了一个眼神,三人随即转过身。
“很高兴你们还在激烈的讨论刚才的议题。”希恩微笑着说。他那个位置旁边的通风管喷出的气流微微的摇摆个不停,把他的长袍吹的意外的好看。
“有什么新的进展吗?”
这只是客套话,现在新的进展就意味着坏消息。三人都向心中的那个神明祈祷着别再有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是好消息。”希恩兴高采烈的说。他操弄着手中的数据板,并交到政委的手上。
三人聚精会神的看着,那是从飞船上的传感器阵列传来的最新战术信息。显而易见,野蛮人的攻势被士兵们的战线挡了回去,它们开始了后撤。可是在后撤到左翼的某个地方进行重组的时候…三人都皱起了眉头。
“垃圾山转向了。”政委叹了口气,“天佑帝国。”
不管什么原因这样最起码我方的撤脱行动可以变得更加方便和游刃有余。当这个想法进入各人的内心的守候,突然他们的表情又一次严肃了起来。
“野蛮人们的兵力转向,不会是…”
“我们发现他们转向的点是在这里。”希恩切换到地图,指着那个位置。垃圾山的转向只不过是顺着他们大部队的位置而已。地图上的那个位置正是之前地下隧道的地面位置,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些野蛮人战争狂突然抛下正在与它们交战的帝国士兵转向另一侧。
“去他妈的。”卡斯特嘟囔了一句,显然他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野蛮人去招惹了阿拉尼斯虫族!”
“从数据上来看,野蛮人显然是遭遇了大量的阿拉尼斯虫族的攻击。”希恩又切换出大量的数据分析结果之后说道。
无论真实情况如何,蛮族们都会转向任何他们可以交火的对象,它们会自然而言的聚集到战况最激烈的地方。可能是一种猜测,但是却有一定的启发性。
“这意味着原本可能处于休眠状态的阿拉尼斯虫族已经完全苏醒了!”
瓦尔忍不住叫出来。这样一来,刚才他脑中被强行灌入的信息也可以理解了。
“这意味着我们得快点进行撤退工作了。”政委做出一副极为失望的样子。
“不见得。”
这句话掐灭了瓦尔心里希望的火种。哈顿女士用极为诡异优雅的步态走了过来。
“你所说的‘不见得’是什么意思?”瓦尔说道,显然对于这个机械组成大部分身体的高贵之人的话有点兴趣,也带有点恐惧。
“如果我们的探测器没有错的话,此刻面对它们的阿拉尼斯虫族并不是从休眠中苏醒的表现。极有可能是被地震所惊醒的虫卵所孵化出来的普通士卫。”
“什么意思?”
有关于阿拉尼斯虫族的一系列生态,只有学者才可以访问相关资料。指挥官也很少会去翻阅相关信息,更别提对那些专用术语有更深的了解。
“阿拉尼斯虫族是以女王为中心来生存的。和地球上的蜜蜂或者蚂蚁那样的社会形式。只不过整个族群只有一种意识,那就是女王的意识。女王会通过灵能链接到每一个子民的身上进行操控。或许当中还会有地位比较高的臣子担任节点。连接到女王网络的虫子会有极高的工作效率。但是没有被纳入到网络中的虫子们,它们的基本行动逻辑即是保护领地。”
哈顿女士详细的说明了阿拉尼斯虫族的生态。
“我们在地图上扫描到地底有大量的虫卵,应该就是女王在休眠之前放置在那里的。幸运的是你们之前进入洞穴的时候并没有进入孵化室。只是遇到了那些因为地震而小规模苏醒的虫子卫士。”
回想起那些东西在狭小的洞穴中有成百上千个,它们会冲上来撕碎所有一切入侵者。衣服下的鸡皮疙瘩油然而生。
“它们想在女王苏醒之前保护那里免受入侵者的破坏?”卡斯特说到。
“听起来很有道理。”哈顿女士点了点头,“而且这帮家伙还不知道我们就在它们的背后。在它们反应过来前,我们还能平安的进出洞穴。”
“那我们还真的走运。”瓦尔握紧了藏在衣服口袋里的拳头,直到指甲在掌心上刺出了血才罢休。
哈顿女士转头望向了瓦尔,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有一个计划,想要你们与我一同回到洞穴之中。”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