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只不过是宇宙在处理个人卫生罢了。” ——《军务部手册》末页

这个房间无论什么时候看还是让人觉得那么的精致和华丽。尤其是这次还带有一种奇特的香味,可能是从某个星球弄来的奇怪东西吧。
肥大的肉身还是瘫软的盘在那张舒适的椅子上,无精打采的神情更是对站在面前的瓦尔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副舰长索菲亚倒是一如既往的端庄的站在长官的身后,双臂交叉在股间,没有比这个更标准的副官站姿了。
“你将会作为随军临时工程师,与339团一同下到星球表面去,辅助他们基地建设完成。”
索菲亚用她那坚毅而动听的嗓音宣布了这次叫瓦尔过来的目的。雷奥顿的姿势自始自终没有丝毫的改变,好像这个事情与他全无关系那样。
“我可以反对嘛?”
“很抱歉,瓦尔工程师。”索菲亚摇了摇头,做了个抱歉的表情,“你的反对被驳回了。政委企图用军务部的权力来压我们。我们的靠山高领主维克多-柯里昂大人还不至于为了我们而得罪军务部的那位大人。”
言下之意很明显,上面的大人物是不会为了下面的小人物而相互对立。而下面的小人物更不会为了更小的人物得罪自己最大的金主。这次航行的所有费用都是由军务部来是承担,目前来看还有相当程度的盈余。为了这点利益,即便将某个维修人员踢出舰队他们也绝不会眨一下眼。
瓦尔不是不理解大人物们的想法,只是诧异于之前用自己的“幸运”并没有给自己带来好的局面,反而把处境变的更为糟糕了,或许还不是那么糟糕。
“那么我能得到什么呢?去下面的时间内算不算额外加班?”无法将情况逆转的条件下,还是多争取一点自己的利益才是更实在的。
“你在下面的期间薪水会翻倍,直到归来为止。”索菲亚平静的说。可能早就已经想到自己会提出这个问题一般,不经思考的就说出口了。
“就这点吗?”
那几天薪水翻倍实在不是什么特别诱惑的条件,舰队上的船员几乎不怎么下船。手上的钱也都只是一个数字而已。除了舰队入港补给之外,根本没有任何花钱的机会。或许当“退役”这件事情降临到头上的时候,这些钱会变成巨款,足够他们买下一个星球,或者买下一个富饶星球的某块大陆,当个土财主。可是这些真的会实现吗?
“我们的下一个任务将会前往‘那斯特姆’,会停留大约2个月的地球日。你可以在此期间自由行动,不用担任任何工作。可以让你手中的票子变的少一点。”雷奥顿抬起头看着瓦尔,用满不在乎的口气说着最后的条件。
“那还可以,我接受这个任务。”瓦尔立正敬了礼。2个月地球日的自由行动时间,还可以到都市星球进行散心,没有比这个更带有诱惑力的条件了。
“那么在24地球时后到舰桥来,作战会议也需要你参加,这是政委的意思。”
“我也要参加作战会议?”
“是的。”雷奥顿的视线移动到了旁边的桌子上,“我们的扫描仪发现那个星球上已经有生命体先行登陆了。数量不多,但一定会有交火的情况出现。”
“是那些蛮子吗?”
雷奥顿点了点头,没有否定。继续说道,“帝国曾经在那个星球殖民过。在那里有提取地下燃料的工厂遗迹,那些蛮子的第一目的一定是夺取那个工厂。你应该知道他们的手段有多么的邪乎。”
星际蛮族,一个游走于宇宙各处的游牧民族。找遍人类的语言都找不到足以精确形容他们的“邪乎”的词汇。简陋的装甲和武器,仿佛废铜烂铁堆积而成的垃圾山形状的战舰和载具。人类在第一次遇到他们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居然也是个星际文明。
毫无任何交流的可能性,蛮族们见到人类的舰队后居然首先发起了攻击,那些垃圾组成的战舰却拥有于外表一样狂野的威力。第一次与外星文明接触以人类的战败而告终。远航舰队完全被消灭,所有随行人员均化为宇宙的尘埃。交战记录却在最后一艘舰船被击毁之前发送了出去,被另外一个舰队接收到。人类全体在那个时候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个宇宙的恶意。之后的每次一次的远航舰队都必须要保证有绝对的武力才能出航。
报仇的机会很快便来了,蛮族的战舰又一次在仙女座星域被发现。第二次接触又以战争的形式展开。人类的坚船利炮在这场舰队战中占了绝对的优势,火力完全压制,对方的主力战舰在第一轮攻击的时候就被击破动力系统导致整场战争它都无法动弹。只能看着它的同伴战舰被一艘一艘的击毁。
可能是看不下去或者要展现最后的武勇一般,那艘主力战舰引爆了它舰尾,爆炸造成的推力将舰身推向了人类的舰队方向。那时整个舰队的火力都分散攻击对方的其他战舰,随意转换炮口可能打到相邻的友舰。也就在这个时刻,那艘主力舰撞击到了一艘人类战舰上。
根据后来的记载和影响记录,撞击进去的敌方主力舰中突然冒出了无数衣着暴露,肌肉发达,皮肤略红,面露凶相的类人形的生物。他们拿着简陋的砍刀与各种形状各异的枪械对舰船进行了跳帮战。
防守的人类部队很快组织起了防御阵线,密集的射击让这些肌肉发达的外星人倒下了一批又一批。每倒下一批,就会有下一批从他们出来的那个舰船缺口中再冲出来。他们笑着死,大吼着死,只为了可以再前进哪怕一厘米。
很快人类的防线被几乎无穷无尽的红色海洋给淹没,它们占领了那艘飞船。此时各艘其他战舰已经清理完毕了那些蛮族舰队,炮口一致瞄准被跳帮的那艘人类战舰。同时还不断的联络战舰内部的人员。当联络恢复正常的时候,出现在通讯画面中的确实一群从来也没有见过的异星人。
联络影像中无数的鲜血浸染了舰桥的设备,船员们的残肢散落在画面的各处。某个肌肉发达的异星人一边指挥着其他人去拆卸这里的设备,一边无情的踩踏着死者的遗体。好似对待虫子那般的踩踏,不带有任何的感情,甚至表情都没有任何的起伏。
可能是发现了联络影像的存在,它对着镜头看了一眼,应该知道了有人正通过这个东西在看着他们,于是用粗鲁的口气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话,好像在挑衅一样,然后将手中的斧头丢向了镜头。也就在那个时候,联络中断了。
“全舰开火!全舰开火!全舰开火!”
舰队总指挥低头下达了歼灭指令,并连续发了三道相同的命令以确定自己的命令没有任何更改的余地。早已瞄准的众舰队的炮口同时发出无数的光束,几乎同时贯穿了两艘被纠缠在一起的战舰,像极了被圣光贯穿的堕天使。它们发出了几户让所有人心碎的悲悯,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大爆炸,毁灭所带来的灿烂火花在极短的时间里照亮了这片黑暗的星域。
随着人类的继续扩张,与那些异星人的交锋也变的越来越多。他们无法沟通,只知道战争。宁愿战死也不愿意后撤,哪怕在占有绝对劣势的情况下也一眼。他们的科技产品却让帝国感受到了宇宙的恶意。
咋一看似乎是用垃圾拼凑而成,解析内部的话又发现他们的内部构造非常的精巧,却又无法在人类的科技上复制出来的玄妙。用来打个比方就是,他们的运作方式非常的简单粗暴,在理论上却符合物理规律和运作规律。但是他们用的材料却无法支撑他们的简单构造,起码在人类复制出来的相同制品中几户无法运作。
他们使用的单兵武器,基本就分为大砍刀和各类枪械。但缴获过来进行分析的结果,也是令人摇头。砍刀无非就是用金属磨出导人,再用更为舒适的握具相互固定在一起。枪械倒是看上去更专业一点,却也是造的歪歪扭扭。枪械中却嫌少有能量系,大多以实弹系为主。把各种枪械堆在一起更奇怪的发现是几户没有两把枪械的口径是完全一样的。各种奇怪的口径都有,大的可以放入榴弹炮,小的连花生米都嫌小。缴械过来的子弹也是各种口径都有。他们到底是怎么在这种糟糕的后勤补给中打仗的?缴获来的所有蛮族的战争兵器都带有这个问题,所以也被称为“邪乎”。
如此的邪乎却可以与全副武装帝国军队,无论是海军还是陆军,都可以打的有来有会,甚至论士气他们还更高一些。
更邪乎的事情还在不停的发生。蛮族们缴获的人类武器,可以在他们独特的改造下很快的变成他们自己的战争兵器。甚至他们在下一场战争中他们自己就可以造出来。
与他们不停的战争中,各种大跌眼镜的事情层次不穷。即便他们占领了人类的工厂,只要很少的时间就可以开始运作。虽然他们看起来只是一些肌肉发达的傻大个,却有着人类几乎穷尽一生都无法获得的某种东西,对科技和战争的直觉。这很难用“天赋”来形容。

舰队已经进入了行星的轨道,从这个高度望去,脚下的世界就像一颗闪耀着灰色、蓝色和白色的神秘光芒的奇异珍珠。大气层内漂浮的云朵位这颗星球罩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透过它可以隐约看到山谷和被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山谷,那里足以容纳一座中等大小的城市。尽管分辨率并不高,还是可以看到一些地方有陨石坑留下的痕迹,那里很有可能是那些红色的蛮子所造成的痕迹。
“实在太美了。”瓦尔自言自语的说着,浑然忘记了下面可能会发生的战事。像孩子一样瞪大了双眼,黑色的瞳孔里映射着众人面前投影出的那片雪景。他的故乡也是一片相似的景色,早已经埋没在内心深处的故乡的回忆再此时被唤起,却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过滤掉了,让他迷失在思恋家乡的乡愁之中。
舰队上的所有人都鲜少看到自然的景观,那些可能存于记忆中的景色很少有身体亲身体验的机会。这也很容易理解,舰队要往返于硕大的帝国疆域中,除了固定的几个军需官之外很少能下到星球之中。
“我会尽快让你们下去的。”雷奥顿说着,言语中难以掩饰他想把这些帝国的男女士兵们赶下船的“热情”。他早已厌倦了那些无聊又喧闹的士兵们把他的船上设施弄的一团糟,而且日常的一些训练也使士兵们挤满了原本就不多的空间。塞满的车辆,储备物资,匆忙架设床铺的货仓(普通士兵没有睡眠仓),这让一肚子气怒气的船员找不到地方来发泄他们的情绪,因此他们时不时的会和这些士兵们爆发一些小的摩擦。
幸好旗舰并没有被那些小伙子们给占据,不然就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所幸位数不多的争吵被迅速平息,政委在那个时候采取了一些相应的手段,把好战分子隔开,并给予了适当的处分。当然把几百名精力充沛的男女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一段时间的话,难免他们会相处一些给自己找乐子的方式。
尽管那些轻微的违纪行为会刺激到罗山提政委的神经,但都没有特别渴望旅程早一点来到终点,过去他也多次和下面这些星际蛮族打交道,尽管他们非常野蛮和愚蠢,却同时也知道绝对不能小瞧他们。根据经验判断,他们总会集结优势兵力,一旦有了立足之地,就很难把他们消灭干净。而且不知是运气还是他们与生俱来的狡猾,蛮族们发现了达摩克利斯星球具备着劳师远征的价值。
“我们从这里可以看到工厂遗迹吗?”政委身边的一位军官问道,目光从显像仪上挪开。他的名字叫卡斯特,名义上是339团的总指挥。
显像仪操作员点了点头,非常迅速的将这颗星球中的一片区域影像放大,那种感觉就好像乘坐着一架登陆舱以垂直下落的方式直接进入大气层。
尽管知道眼前的这个只不过是个投影,瓦尔的胃还是本能的翻腾了一小会儿。周围的人那轻微收缩的眼睛也表示他们也有相同的感觉。所有人都在用他们自己的知识对于脚下的这种冰天雪地的环境进行分析。几秒钟后,339团要进行部署区域的鸟瞰图就浮现在众人的面前。
“那里看起来很适合防守。”卡斯特满意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大片的建筑物和储藏罐位于一条狭窄的山谷末端,对敌人来说是个天然形成的咽喉之地,易守难攻。显然其他人也同意他的说法。
“沿着山脊线布置几道战壕,你们在里面布置适当的兵力就能守到天荒地老了。”舰队副官索菲亚也同意道,并看着罗山提政委。
政委微微的点了点头,简短的表示了一下自己的看法。大体上不像刚才两人那么的乐观,但也觉得此处的地形对于兵力并不多的他们非常有利。
“那么这座山上的防务又该怎么布置?”最后罗山提指着形成山谷的另外一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索菲亚和卡斯特停了之后似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里地形太过于恶劣。”卡斯特说道,“敌人如果想要从那里进攻就必须翻越山峰。”
“或许他们就是会从那里攻过来。”罗山提指出,“在我们的众多敌人中,蛮族并不是最擅长运用精妙战术的家伙。不过他们简单直接的肌肉大脑往往是解决问题的快捷方式。”
卡斯特点了点头。连在一旁不说话仅仅是盯着显像图的雷奥顿也表示了同意。
“真是一针见血。”索菲亚微笑了一下,并没有带有讽刺,而是真诚的语气,“为了以防万一,黑色方舟号的火炮会时刻瞄准那里的。直到你们给他们准备了更多的惊喜。”
言下之意便是位于上空的瓦伦蒂安舰队在基地建成之前会提供空对地支援,直到他们可以自我防御为止。
“我们也可以在那里部署一到两片雷区,应该可以让他们死心。”卡斯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主要道路上埋上地雷。”并又指着山体上的某块区域,“这块最难走的地方也布上地雷。如果他们在那里碰壁,就会认为我们所在地方都做好了防御措施。”
罗山提摇了摇头,偷瞄了一下瓦尔。那个年轻人也同样微微的摇了摇头。接着又偷瞄了一下舰队总指挥雷奥顿,依然是那副见怪不怪的姿态。肥大的身躯瘫坐在他的椅子上,椅子像餐盆一样将那些肥肉包裹在中心。
短暂的开小差很快便结束了。罗山提拍了拍手,咳嗽了一下。所有人的视线都注视着他。
“大家回想一下教科书,以及过去与那些蛮子交手的画面。伤亡对他们来说根本无所谓,他们会不顾一切的冲锋,特别是有足够数量的人活下来的话,他们更会彼此增强信息,使他们的战斗力大增。”罗山提又看了一眼卡斯特,微笑了一下,“但卡斯特指挥官的对策也是个好主意,值得试上一试。”
说着转头对操作员说,“他们进行道哪里了?”
显像仪的图像转到了西边,众人的目光以惊人的速度穿越了这片贫瘠的星球表面。支离破碎的山脉在众人的眼前快速闪过,期间高耸的山峰上点缀着灌木、地衣和一些极其顽强的树木——显然这是那里唯一能生存的植物。不过也没什么稀奇,换句话说那里也没什么适合呼吸的空气。
山的后面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在积雪的覆盖下显得格外的清新明快。欣赏了一会儿这样的景色之后,瓦尔便能理解自己对于没有美好回忆的家乡所夹杂的复杂感情了。
突然间,显像仪上那纯洁无暇的景色小时不见了,出现在面前的是一长条被搅动的乱七八糟的积雪,被反动出来的碎石和经过这里的蛮子所留下的垃圾弄的污秽不堪。
就类似于哪个卑鄙无耻的家伙用匕首在这个美丽的世界心脏上狠狠的扎了进去,又用力划开了一道伤口。显像仪的分辨率并不足以使在座所有人分辨出这个野蛮团体的个体成员,却可以看到主力部队的运动轨迹,就像在显微镜下的细菌一样。
“达摩克利斯星球染上了疾病,正需要339团来为他治疗。”雷奥顿抬起头,好似刚刚睡醒一般的说出这句话。所有人都点头同意。
“而且看起来正试时候。”卡斯特道出了所有人的心思。显象仪的操作员推算了一下蛮子们的前进速度,经过仔细推敲之后点了点头。在他们进入到那片目前敞开大门的区域的前一天,339团应该能将部队投放到地面并完成大致的部署工作。尽管这群蟑螂破坏了这美好的景色,所幸可以在他们之前赶到那里。万幸的是蛮子的空降是到达了这个星球的另一边,这才使得这次作战的可信性大幅度提高。
“我会让每一个人都抓紧时间行动起来。”卡斯特提议,“如果我们现在就安排第一波次的登机,那么在到达轨道时我们就能发射穿梭机了。”
“我们会在你们安置妥当之后再进行降落。”站在人群最后排的哈顿女士用她那机械嗓音说着自己的观点。站在其身后的其他红袍学者们一一点头。
“随你们的便。”卡斯特点了点头,转头对显像仪操作员,“请开始定位,我们会在一小时后出发。”
“明白。”操作员简短的回答让339团参会者略感安心,“现在我们会用传感器整列扫描整个星球表面。”
“由衷的感谢你的配合。”这话是罗山提政委说的。3秒钟之后,操作员身边的数据终端便亮了起来,罗山提向卡斯特做了一个眼神,卡斯特立刻拿起了那块终端面板。
“合适的数据都写在上面了。”操作员头也没回的进行说明。
“谢谢。”卡斯特开始浏览上面的文件。
本来运兵船上都配备先进的侦查设备,能够轻而易举的完成极为细致的轨道扫描工作。不过这艘破旧的老货船就没有这个本事了。加上部署的时间很紧,只能凑合着使用受伤的那些老旧设备,没有时间再等着别人弄来合适的装备。
“你们的工作还算轻松。”卡斯特没有直接对那摊肥肉说,转而正视着索菲亚。
这话倒是事实,瓦伦蒂安舰队只需要呆在轨道上俯瞰着下面,用它的传感器整列为339团提供战术情报信息,这样就能让他们及时了解到敌人的一举一动。
鉴于以及观察过下面的敌人规模,众人起码做到了心中有数。不过其数量已然超出了之前的预估,它们的数量起码是339团的三倍。但从另一方面来说,339团是防守的一方,这是优势。
“我们的工作可不轻松。”索菲亚苦笑了一下,“我们船上的一半系统都要重新进行连线,还要把你们的装备整合在一起提供中继服务…”
没有发表意见的雷奥顿抬起了头,及时制止了这段谈话。
“看来舰长有能力将这些事情都处理好。”罗山提打了个圆场,目光看着逐渐离开舰桥的红袍众人。
罗山提政委、卡斯特指挥官以及随军工程师瓦尔将搭乘第一班穿梭机前往星球表面。经过短暂的讨论,他们应该能在蛮子们到达之前进入掩体,最好能在工厂遗迹里寻觅一处藏身之地。那些工厂遗迹过去是代表了帝国的工业奇迹,经过几个世纪的时间摧残,他们是否还保持着过去的荣光呢?众人对此并不报任何希望,但无路如何都必须找到它们。
瓦尔身穿厚重的防寒服,用座椅上的安全固定架把自己牢牢的绑在上面。这次飞行不会很顺利,有很大概率一落地就要准备战斗。
“这里有人吗?”罗山提政委一屁股坐在瓦尔旁边的座位上,用安全带把自己绑了个结结实实。他的服装依旧是那套华丽的军大衣,没有额外的御寒衣物。仿佛对帝国的狂热信仰可以扭曲物理定律那样。
瓦尔没有回他的话,无论如何他已经决定坐在他的身边了。周围喋喋不休的士兵们也都把自己绑在座椅上。
“好好享受这次旅途吧,很快就没有那个闲工夫了。”
政委的话打断了瓦尔的思绪。
“为什么那么肯定?”瓦尔转过头看着政委的那张脸。
“你到了就…”
穿梭机引擎发出的冲力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谈话。瓦尔才想起来这艘穿梭机不是海军专用的军用穿梭机,只是临时调拨给339团的运输重型货物的民用穿梭机。这个结果比预想要好一点,但远远谈不上令人满意。前面三个货仓被匆忙焊接上的隔板隔开,然后用金属制的网格地板分成了六块。
布置这里的工人用了不知道什么样的方法在这里赛了一百个装有安全带的座位,让这里可以一次派遣两个排的兵力。而其余的开放空间则用来装在各种战争兵器——雪地装甲车、动力装甲和其他的车辆。此外还有堆积如小山一般的弹药箱、口粮、医疗物资和其他保证339团可以最高效率作战的军用物资。
瓦尔环视四周,发现所有人都紧紧抱着他们的背包,把他们配备的脉冲步枪放在两膝之间,他们每个人的脸都半藏在吼吼的毛皮帽子中,用以低于星球表面上的彻骨寒冷。
绝大多数人都裹紧了他们的外套。瓦尔转头看着政委,黑色大衣和大红腰带在那个被冰雪覆盖的荒地上会成为最明显的目标。所以当穿梭机进入高层大气发出的第一下微弱的震动时,瓦尔咬紧牙关,在脸上挤出一丝故作轻松的微笑。
“祈祷飞行平稳。”不知道谁半开玩笑的喊了这么一句,周围士兵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超载的穿梭机不时与逐渐变厚的大气层产生撞击,就像是一块被湖面或地面不停的弹起的石头,每个人的表情都是大汗淋漓。甚至瓦尔的胃也三番四次的起来造反,就像马上要把午餐喷撒在这片狭隘的隔间里。他强行忍住了腹部的痉挛。
“到底在搞什么!”卡斯特皱起了眉头。他坐在瓦尔的另外一边,相互隔了一个不太宽敞的走廊,此时的表情看起来就像一匹任性的小马。
“我来看看。”政委从牙齿中挤出了这几个字,抬起了手腕。那是一块通讯器,输入了一串代码之后便接通了,政委将音量开到最大,打算给大家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颠簸!”政委对着通讯器的那一头大喊道。
“我们正遭受地面炮火的攻击!”
这句话把所有人都拉到了崩溃的边缘。瓦尔又一次环视了四周,即便没有学过心理学也能看出所有人随时都会惊慌失措,真的发展到那个程度的话,恐怕所有人都会死。
这是一台民用穿梭机,而且已经超载。目前正在超负荷运作的引擎似乎也不允许他多做什么规避动作。这样下去驾驶员完全可能让穿梭机立即失去控制。
又一阵颠簸到来,就好像为了证明这一点似的。
“现在怎么办!!!”瓦尔大声敲打着身旁的政委。
“没有其他办法了!”政委立刻解开了安全带,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抓住了最近的支柱稳了稳重心。在它的帮助下,步履蹒跚的向驾驶舱走去。
“这很危险!”卡斯特看着政委的行动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当然知道。”政委厉声道,“但这很有必要…”话还来不及说完,又一次颠簸让他撞在了驾驶舱的那道窄小的舱门上。门被撞开了,政委摇摇晃晃的走了几去。
“该死!”瓦尔叫骂了一声,也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喂!你疯了吗?”卡斯特又一次惊讶与面前的不可理解的场景。
“他需要支援!”瓦尔大声说,现在可没有时间细声细语带着尊敬去和他说话。
“那我也去!”卡斯特刚想解开安全带,被瓦尔制止了下来。他疑惑不解的看着这个工程师。
“你是指挥官!”瓦尔贴进他的耳朵,大声说,“连你也站起来的话,只会让其他人更加不安。”
卡斯特放下了那个要解开安全带的手,盯着瓦尔的眼睛看了2秒钟。
“别让他乱来。”
“我会的。”
驾驶舱中各式各样闪光灯和控制台,就是一个缩小版的舰桥,荒凉的白色雪景在脚下以惊人的速度闪过。已经进入这个星球了。
政委对瓦尔也一起进来了没有任何的惊讶,反而露出了自信的微笑。就像海报上那样的自信和迷人。
飞行员抬头望了望瓦尔和政委,握住操纵杆的指关节没有意思血色,旁边的副驾驶座上的领航员正在专心致志的校正穿梭机的常用参数。
“情况怎么样?”瓦尔问了一句,尽可能的心平气和的问道。
“我们正在遭受攻击!”飞行员喊道,声音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我们必须回到轨道上去。”
“那可不太妙。”政委说道,厚厚的左舱窗外面荒凉而又被冰雪覆盖的景象从眼前一闪而过,没有任何敌人活动的迹象,他继续说,“如果我们终止了这次降落行动,又要花上几个小时与飞船汇合。这艘穿梭机上的生命维持装置可维持不了那么长时间。你和所有人都会一样窒息而死。”
“可是我们还有足够的安全余量。”飞行员还在极力怂恿政委放弃这次登陆行动,好像他才是这个兵团的总指挥官。
“那是给其他人用的,你就用不上了。”政委抽出了大衣下面挂在屁股上的手枪顶着那个飞行员的头盔,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况且我并没有看到任何的直接威胁,你看到了吗?”
“那么那个是什么?”飞行员指着右边窗外远处冒着的一股浓烟说道。片刻之后,在左下方的远处也短暂的迸发出一小丛明亮的闪光。一些不可救要的野蛮人正朝着我们的方向开火。
“这没什么好担心的。”政委笑了笑,“那些只是轻武器。主力部队距离我们还很远。那种距离上能击中我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话一说完,敌人的对空火力比之前更加猛烈了,高速飞行的炮弹向穿梭机的左舷袭来。数据板上亮了起了红色指示灯,领航员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和灵巧稳定着穿梭机的飞行姿态。
“二号引擎破裂。”领航员高喊道,“燃烧效率下降了百分之十六。”
“我们要死了,要死了!!”飞行员发出了悲鸣一般的哀嚎,但长久以来的训练让他的双手依旧死死的抓住操纵杆。
此时,政委把脸凑到了瓦尔的脸旁,几乎可以贴到脸上的距离。
“让他冷静一点。”
简短而轻微的话语,在这个警报声响起而嘈杂的瞬间,无比清晰的信息传入了瓦尔的耳中。仿佛周围一切都慢了下来,瓦尔吃惊的看着政委。
政委没有再看他,继续看着飞行员的暴走。
瓦尔明白了现在应该干什么,无论政委知道些什么,都必须得使用自己的“好运”,让这个暴走的飞行员冷静下来。他深呼了一口气,对他使用了“好运”。
“冷静下来,你可以做到的。”
心中默念同样简短的语句,企图用那股神秘力量将飞行员的心态推到一个更适当的位置。
过了3秒,飞行员似乎已经从恐慌中回复了,他变的冷静了很多。
“政委,我们马上要迫降了!”他的语气无比的坚定,自信从语调中透露出来。
“你能坚持到我们的目标点吗?”政委问道。
“我会尽力试一试。现在赶快从驾驶舱里滚出去,让我完成我的工作。”
“我相信你能做到。”政委拍了拍他的肩膀,拖着瓦尔离开了驾驶室,摇摇晃晃的回到了座位上。
“我相信你能做到。”相同的话语政委又说了一遍,这次是带有微笑对着瓦尔说的。瓦尔并没有去看他,静静地扣上了安全带。
“出什么事了?”卡斯特问道。
“野蛮人把穿梭机打了一个洞,我们马上要成熟一次迫降带来的冲击。”
卡斯特立刻闭嘴,这个时候多嘴的话可能会引起骚动。小伙子们在警报响起后还能冷静的坐在椅子上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就这样等了好久,实际上也就一两分钟。政委手臂上的通讯器不停的传来飞行员的喋喋不休的念叨。所有人都在拼命的克制心不断滋长的“我们会死的”之类的悲观念头。即便如此,飞行员除了口吐脏话之外,并没有任何悲观的念叨从通讯器里传出。他的心态此时非常的稳定。所有人的生命目前被托付在一个很可靠的人手里,而且应该有很大概率活下来。
安心感也只维持了几十秒中。剧烈的冲击力透过瓦尔的脊椎直冲头骨,把肺里的空气都挤了出来。回荡在机体中的那声惊人的巨响联系到了弹药库爆炸的情景。瓦尔拼命呼吸以缓解肺部的疼痛,脑中的不安随即加大。
他的“好运”可以推动别人的情绪状态,却无法调整自己的情绪状态。
扭曲的金属发出的尖啸声令人心烦意乱,牙齿咬的咔咔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意识恢复了清醒,耳朵还依旧是嗡嗡作响。在眼前的政委似乎在说着什么。
“还好,还活着…”在他说这话之前,这整个可怕的循环又重复了一两次。
噪音和振动终于停止了,所有人都意识到已经着陆这个事实,而且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瓦尔挣扎着解开座位上的束缚,摇晃着自己的双脚。
“所有人都到外面去。”政委的高嗓门响彻了整个客舱,“把你们身边的伤员也一起带走。”然后转向了旁边的瓦尔,他正在止住流淌出来的鼻血。
“还好吧。”政委关切的问。
“还好。”瓦尔点了点头,此时“好运”所带来的副作用并未到来,或许是这一场冲击让大脑自动屏蔽了副作用也说不定。
驾驶舱的门突然打开,飞行员和领航员从里面摇摇晃晃的走出来,看起来情况也差不多一样糟糕。
“想不到我居然成功了!第一次紧急迫降居然就成功了!我真是太幸运了!”话音刚落就开始呕吐不止。
瓦尔的鼻血被止住了,此时他才看清楚那个飞行员的脸。略微有点印象,一直在飞行模拟舱中见到过的熟悉脸,一连好几周都一直见到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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